《默观的新苗》第八章:独处不是离群
2018-01-09 11:19:16   来源:网络   评论:0 点击:

也许有些人以为只有避开其他人方能达到圣洁,所以成为隐士。然而,故意过独处生活只有一个理由:坚信独处不但能帮助你爱天主,也能帮助你爱其他人。假如你进入沙漠只为避开那些你不喜欢的人,你就不会找到平安或...

 也许有些人以为只有避开其他人方能达到圣洁,所以成为隐士。然而,故意过独处生活只有一个理由:坚信独处不但能帮助你爱天主,也能帮助你爱其他人。假如你进入沙漠只为避开那些你不喜欢的人,你就不会找到平安或独处;你只是与群魔一道遗世孤立。

    人寻求合一,因为他拥有合一的天主(the One God)的形象。合一包含独处的意思,所以需要有肉体上的孤单。但是合一和独处并不是形而上的鼓励。为了让自我中心和外在的我享受某种独立而孤立自己的人绝对不会找到合一,因为他会分裂成多重互不相容的激情,最终变得混乱和完全不实在。独处不是,也永不可能是,自我跟自己的自恋式对话。这种自我默观企图将有限的自己建立成无限的,令它永久独立于所有其他人,结果都是徒然。而且这是疯狂的行为。然而,请注意,那并不是只有独处才会有的疯狂行为——在那些以控制别人来表现自己独特的优点的人中,这种疯狂行为更为普遍。这也是较常见的罪。

    对真正独处的需求既复杂亦危险,却又是一个实在的需要。今时今日这需要更形实在:集体意识越来越重,个人给吞进无形无貌的团堆里。今天我们总是想将“爱”等同“遵从”——被动地屈从于群众思想或机构。偏执的人枉费心机的反抗只有加强这个想法,他们希望能够鹤立鸡群、与常人极端不同,于是为自己制造出一种新的无聊——一种飘忽不定而又预料不到的无聊。

    真正的独处是个人的家,虚假的独处时个人主义者(individualist)匿藏之所。人隐含一种独特的、赖以生存的爱的能力——透过一种激进的能力,能够眷顾天主所造和所爱的众生。那种能力会因失去洞察力而被摧毁。缺乏某种独处的元素,就不可能有慈悲,因为当人迷失于社会机器的齿轮中时,便不再意识到人类的需要其实是个人的责任。人可以处身人群中而避开别人!

    进到沙漠去,不要避开人,却是为了想在天主里面找到他们。

    肉身的独处有其危险的地方,但我们不要夸大那些危险。现代人最大的试探并不在于肉体的独处,而是在于沉浸在人群当中;不是避到山上或沙漠去(但愿更多人听到这样的呼唤!),而是逃进人群那浩瀚无形的不负责任的大海中。其实没有什么独处比失落在人群中的人的独处更危险;他不晓得自己其实是形单影只,亦不能在社群中好好的做人。他不去面对真正独处的风险和责任,而与此同时,群众也解除了他肩负的所有其他责任。然而,他却一点也不是了无牵挂的;他仍负着重担:那弥漫不散、无以名状的焦虑与恐惧,叫人心痒难耐的零星欲念,以及如水充满海洋般充斥于群体社会中那到处蔓延的敌意。

    单单是生活在其他人中间并不能保证我们与这些人有亲密的交流或甚至互传信息。有谁比人群中的人(mass-man)更少信息可传呢?最多话要说的往往是隐士;不是他用字比人多,而是他所说的都是新鲜、实在、独特的话,都是他肺腑之言。虽然话少,却是言之有物,是他能够与人分享的私人领受。他又是在的东西给人,因为他自己是实在的。

    人挤成一堆地过活,仅管没有真正互传信息,看起来却可以好像分享更多、交流更真。然而这并不是亲密的交流,只是沉浸于无数重复又重复的口号与陈词滥调所形成的一片无聊之中,以致最终人听而不听、没有想过就回应。空洞的话与机械的噪音不绝喧嚷,扩音器无止境的发出隆隆巨响,务要弄到真正的、真实的交流几乎变得不可能。群众中每个个体都被层层厚实的冷漠隔离。他不关心、不听、不想。他不会主动,只是被推动。他不说话,只在噪音刺激下相应地发出习惯性的声音。他不思不想,只分泌陈词滥调。

    单是独自生活不会使人孤立起来,单是一起生活也不会让人产生亲密的交流。共同生活若不是令人更像人便是令人不那么像人,视乎所过的是真正的共同生活还是只不过活在人群当中而已。人若要保住人性,就绝对必须过亲密交流的生活、与他人真诚对话。但是如果在人群中生活,却与别人没有什么分别,有的就是大众的喧闹和声色犬马,就会将人以最严重的方式孤立起来,以一种近乎无痛的方式把他与真实本相隔离。这种生活将他分隔出来,使他与别人、与自己的真我隔断。在此,罪不在于坚信自己有别于其他人,而是在于相信人人一个模样就足以遮盖每一宗罪。赞赏自己优点的人那份自满本来已经够糟,但是比起不懂自重的人那份自满还有点可观之处,因为后者连值得尊重的表面的自我也没有。他不是人,不是个体,只是一个原子。这种原子化的存在有时会因为被视为谦卑或自我牺牲而备受赞赏,有时又会被称为顺服,有时亦会被当作是热衷于阶级斗争的逻辑论证。它产生一种不是平安的平安,那只是一种逃避,躲开近在眉睫的冲突感觉。那平安不是来自爱,而是出于麻木。那不是源于自我认识和自我风险的平安,而是窜进逃避责任之窝而得到的苟安。

    除了内在的独处便再也没有真正的独处。没有人可以达到内在独处,除非他接纳自己与别人关系上的正确位置。如果人仍然幻想偶得的才干、恩惠或美德可以令他有别于其他人,并骑在他们头上,他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平安。独处不是隔离。

    天主不会单独为了我们而将恩惠、才干或美德赐给我们。我们互为肢体,其中一员所得的恩惠其实是赐予整体的,我洗脚不是要令脚比脸孔更漂亮。

    圣人喜爱圣洁不是因为圣洁令他们与我们有别,并可以骑到我们头上,却反而是因为圣洁令他们更接近我们,并且在某程度上,令他们处于我们之下。他们获得圣洁的恩赐,为的是让他们可以帮助我们、服事我们——因为圣人有点像医生护士,他们比病人好的意思是他们健康,并且拥有医治病人的技能,然而,他们甘愿做病人的仆人,将自己的健康和技能献给他们。

    圣人之所以是圣人,不是因为他们的圣洁使他们备受尊崇,却是因为成圣的恩赐(gift of sainthood)让他们可以尊崇其他人。成圣的恩赐让他们拥有一种清晰的慈怜,使他们可以在最坏的罪犯身上看到良善之处。成圣的恩赐释放他们,让他们不再背负论断别人、定别人罪的重担。成圣的恩赐教导他们可以以慈怜、恩惠、宽恕去将别人的善揭示出来。人之成为圣人不是因为他坚信自己比罪人好,却是因为他明白自己也是一个罪人,而所有人都同样需要天主的怜悯!

    最大的自由是在谦卑里面。只要你务要保卫那你认为是重要的假想到自我(imaginary self),你便会失去心中的平安。只要你将那影子与别人的影子作比较,你便会立刻失去一切喜乐,因为你已经开始换取虚幻,而不存在的东西是不能带来喜乐的。

    你一旦开始自以为是,幻想自己的德行有多重要——因为它们是你的——你便成为自己虚荣心的囚奴,甚至你自己最好的善行也会蒙蔽你、欺骗你。然后,为了维护自己,你会开始在别人的行为上处处见到罪过和错误。你越是不合理地认为自己及自己的善行重要,你便越多责备别人,好能增强你对自己既有的观感。有时君子也是怨愤和不快乐的,因为他们下意识地相信,自己所有的快乐都系于他们是否比别人更有君子风度。

    如果人谦卑下来,他就不再依赖自己的善行和名声,他会发觉只有当我们完全忘记自己时,才有可能得到完全的喜乐。只有当我们不再留意自己的成就、自己的名声、自己的长处的那一刻,我们才终于能够完完全全,只为天主的缘故,绝对自由地侍奉天主。

    人的心灵若不是一无所有、贫穷空虚、赤露敞开,他就会下意识地为自己而做他要做的工作,而不是为天主的光荣去做。他保持高尚的品德,不是因为他喜爱天主的旨意,却是因为他想欣赏自己的德行。但是日常的每一个时刻都会带给他点点挫败,令他愤懑不耐烦,而在他不耐烦之际,他便会被人发现。

    他计划做大事。他心目中的自己头上不可能没有光环。但当日常生活发生的事一再提醒他,自己是一个微不足道、平平庸庸的人时,他便会觉得羞惭,他的骄傲不容许他吞下一个但凡头脑清醒的人都不会感到惊讶的真相。

    甚至专业神职人员——有时尤其是神职人员——也会为互相竞争而浪费时间,所得到的也只是痛苦。

    耶稣不止一次要出言责备祂的门徒,因为他们互相争论,争夺天国里的首位。其中两人,雅各伯和若望,密谋要在天国坐在耶稣两旁。在门徒的生平中,屡见他们意见不合,这并不出奇。伯多禄不一定同意保禄的见解,内里(Philip Neri;编注:1515-1595,意大利籍神父,天主教神秘主义者)与博罗梅奥(CharlesBorromeo;编注:1538-1584,枢机主教,意大利反宗教改革运动的重要人物)亦然。有时非常圣洁的人也可以是非常惹人生气、很难相处的。如果你不相信我,也许是因为你以为圣人永远都是完美的,从不会有什么要对付的弱点。但是有时即或人已经达到高度圣洁,天主仍容许他保留某些缺陷瑕疵、盲点怪癖,而因为这一切,他们自己或别人都一直没有发现他们的圣洁。如果所有圣人的圣洁一直都是一目了然的话,他们就永不会因同住的人给他们的试炼、批评、侮辱、反对而得到磨炼、完善。

    你要甘于接受自己仍未成为圣人,虽然你知道成圣是唯一值得为之而活的事。这样你就会甘心让天主藉着你不能明白的途径带领你达到成圣。你会在黑暗中前行,不再处处想着自己,也不再与别人比较。那些曾经此途的人最后发现每样东西都有其圣洁之处,而天主就在它们四周。他们放弃一切与别人竞争的念头之后,突然醒悟过来,发觉到处都是天主的喜悦,并能够为别人的善行美德而欢腾,更甚于为自己的善行美德。与他们同住的人都心灵映照天主,叫他们为之目眩,以致他们再也没有能力责备自己在别人身上看到的不是。即使是最可恶的罪人,他们都能够在他身上看见无人能发现的善与德。至于他们自己,如果他们仍会想到自己的话,他们不敢再拿自己与别人比较。这个念头变得难以想像。然而,这不再是苦恼于唉叹的来源:他们终于到了一个地步,视自己的微不足道为理所当然的事。他们不再关心外在的自己。

    若说我是按着天主的肖像而造的,就是说爱是我存在的因由,因为天主就是爱。

    爱是我真正的身份。忘我无私是我的真我。爱是我的真正性格。爱是我的名字。

    因此,倘若我做的、想的、说的或知道的,不纯然是为了爱天主,就不能给我平安、安息、满足或喜乐。

如果要找到爱,我就必须进到圣所;那是隐藏的,是天主的奥秘。若要进到祂的圣洁,我就必须成为圣洁,正如祂是圣洁一样;我也必须成为完全,正如祂是圣洁一样;我也必须成为完全,正如祂是完全一样。

    我又怎敢兴起这种念头呢?这岂不是疯狂?如果我自以为知道天主的圣洁和完全本身是什么,如果我以为有方法可以锻炼自己模仿天主的圣洁和完美,那就肯定是疯狂。因此,我首先必须了解,天主的圣洁于我,以至所有人,都是绝对不可思议、高深莫测、超过任何最高境界的完美的概念、超越任何人类相关的表述。

    因此,如果我要成为圣洁,我就必须成为一个我不明白、神秘、隐藏、看来自相矛盾的人;因为天主在基督里“倒空自己”。祂成为人,住在罪人中间。祂被视为罪人。祂被处死是因为别人当祂是亵渎天主的人,至少是暗示否认天主的人,是背叛天主的圣洁的人。实际上,审判基督、定基督罪的那条关键问题正是否认认识天主和否定祂的圣洁。天主自己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为祂达不到人们对祂的圣洁所抱的观念……。祂不够圣洁,祂的圣洁不够正统,祂的圣洁不符合他们传统上的期望。因此祂完全不是天主。事实上,祂甚至被自己离弃。好像是圣父不认圣子,好像是天主的大能和怜悯都完全失败了。

    基督死在十字架上,表面了天主的圣洁,但看来似乎自相矛盾。事实上这次的表明完全和拒斥人类对圣洁和完全所抱的观念。天主的智慧在人看来是愚拙,祂的大能自显为软弱,祂的圣洁在他们眼中是邪恶。然而圣经说:“……在人前是崇高的事,在天主前却是可憎的。”(路十六15)天主又对人说:“我的思念不是你们的思念”。(依五十五8

    因此,如果我们想寻求圣洁之径,就先要放弃自己的方法和智慧。我们必须像天主一样“倒空自己”。我们必须“舍己”,在某种程度上令自己“一无所有”,才能活在祂里面,而不是活在自己里面。我们必须凭藉一种好像不存在的能力和亮光而活。我们必须凭藉一种明显的空的力量而活;那空总是真正的空,却又时刻支持着我们,永不落空。

    这就是圣洁。

    我自己努力,自己力争,与其他人竞赛,都不能达到上面所谈到。意思即是要离开一切人能够跟随或明白的道路。

    我是没有爱的人,所以不能成为爱,除非爱本身与我认同。但是如果祂差遣自己的爱,祂自己,在我里面和在我所做的一切里面行动和爱,那么我就会被改变,我会发现自己是谁,并会因我在祂里面失去自己所拥有自己的真正身份。

    那就是所谓的圣洁了。

 

相关热词搜索:新苗 第八章

上一篇:《默观的新苗》第七章:合一与分裂
下一篇:最后一页

分享到: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