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观的新苗》第二章:默观不是什么?
2017-12-29 19:54:05   来源:网络   评论:0 点击:

消除对默观的误解,唯一的方法就是亲身经历默观。人在自己的生命中,对这个突破和这个觉醒的本质,若不是有一个崭新而真实的、实实在在的认识,便不得不被大多数有关默观的论说所误导。因为默观不能教,甚至不能...

消除对默观的误解,唯一的方法就是亲身经历默观。人在自己的生命中,对这个突破和这个觉醒的本质,若不是有一个崭新而真实的、实实在在的认识,便不得不被大多数有关默观的论说所误导。因为默观不能教,甚至不能清楚说明,只能稍作暗示、提议、示意,以符号代表。人若尝试分析它,越是客观科学便越会把它的真正内容掏空,因为这个经历是超乎言语和理性所能及的。没有什么比为默观经验制订一个假科学定义更叫人反感。原因之一是那个趣图制订定义的人总会想着从心理学的角度去行,但又实在没有恰当的默观心理学。描述“反映”和“感受”,就是把默观放到找不到的地方——自觉的表层,那个可以藉着反思作观察到地方。然而这个反思、这个自觉,正是默观者真正觉醒时,要“死去”和像污秽衣服一样弃掉的那外在的我的一部分。

    默观不是,也不可能是,这个外在的我的一种功能。那个只有在默想中才觉醒、存于深处、超然的我,与我们一般以单数第一身称呼的、表面的、外在的我,两者之间存着难以缩减到对抗。我们必须记得,这个表面的“我”并不是我们真正的自己。它是我们“个人特征”(Individuality)和“经验的我”(empirical self),而不是那个真正隐藏奥秘的人——在天主眼中,我们存活在那个人里面。这个在世上工作的“我”,为自己着想、观察自己的反应、谈论自己,但却并不是那个已经在基督里与天主合而为一的真“我”。它极其量只是罩衣、面具,那神秘未知的“我”的伪装,我们大多数人要等到死后才会发现那个真“我”。(注1)我们外在、表面的我并不是不朽的、属灵的,远远不是。这个我注定要消失,如烟囱升起的炊烟一般完全消散。它十分虚弱,瞬即消逝。默观正是意识到这个“我”其实“不是我”,是不知道“我”的觉醒;而这个不知道“我”既超越观察和反思,也不能为自己表示什么意见。它甚至不能像另外那个我一般蛮自信和傲慢地说声“我”,隐藏起来、无名无姓、没有身份。在那么一个世界里,真正的“我”保持哑口无言、隐然不现,因为它有很多话要说——却没有一句是关于自己的。

    没有什么比笛卡儿(Descartes)的名言cogitoergo sum(我思故我在)与默观更为格格不入。“我思故我在”这是一个疏离的人都宣言,他从自己灵性深处流放出来,被迫在证明自己存在的证据中寻觅一点慰藉,而证据则建基于他观察到自己有“思想”。假如他必须以自己的思想作媒介来得到自己存在的概念,那么他其实离开自己真正的存在更远。他将自己缩小为一个概念。与此同时,他也将天主缩小为一个概念,令自己不可能直觉地感受到天主不可言传的实在。他认识自己的存在的方法是把自己当作一个客观的实体,即是说,他努力感受自己,好比感受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东西”一样。于是他证明那“东西”是存在的。他说服自己:“因此我是一件东西。”然后他继续说服自己,那位无限、超越的天主也是一个“东西”、一件“实物”,像我们思想里其他那些有限和受制的物体一样!

    默想却恰恰相反,它是从经历中领悟到实在是主观的,在存在的奥秘中,它不是“我的”(那意味着“属于外在的我”),而是“我自己”。默观达到实在,不是经过一番推理,而是凭直觉的醒悟;在这醒悟当中,我们自由而个人的实在,全然感受到那通往天主的奥秘、自己存在的深处。

    对默观者来说,并没有cogito(我思)和ergo(故),只有SUMA(我是)。意思不是徒然地坚持自己的个人特征是最终的实在,而是谦卑地体会到自己作为人的奥秘生命,乃是天主以无限的甜蜜和不可剥夺的能力内住之所。

    默观显然并非只是个性被动、安静的人的事。也并非只是惰性,无所事事、精神上的宁静。默观者并非只是个喜欢坐下来思想的人,更不是懒洋洋、眼光呆滞的人。默观不仅是细心思考,或喜爱反思。当然,在我们这个浅薄、机械化的世界,一点也不应轻看爱思考和反思的性格——这种性格大可令人更愿意进入默观。

    默观并不是常存祈祷的心,也不是偏爱在弥撒礼仪中寻觅平安满足。这些同样都有极大的好处,也差不多都是进入默观经历不可或缺的准备工夫。然而单是它们本身却永远不会构成那个经历。默观直觉跟性情一点也拉不上关系。虽然有时品性安静的人会成为默观者,但他也可能会因其被动性格而不愿意经历内心的挣扎,以及那通常领人到达更深属灵觉醒的危机。

    另一方面,也可能会有活跃热情的人对默观有所醒觉,而且可能是颇突然、没有经历太多挣扎。但是有一件事必须说清楚;通常,某些活跃的人不会有默观的倾向,若不是经过千辛万苦,也不会做得到。事实上,也许他们甚至不应该去想它或寻求它,因为他们这样做时,会努力做出一些毫无意义或毫无作用的荒谬举止,弄得自己紧张兮兮、受伤累累。这类人性好幻想、热情及主动追求,他们常识达到默观境界时,会把默观当成追求某个目标——如财富、官位、教授或主教之职,弄得自己疲惫不堪。然而,默观永远不可能成为有计划的野心的目标。默观不是一种我们依计划、实事求是地思考便得到的东西,而是我们好像旷野被追猎的鹿儿渴望溪水一般,渴慕属灵的活水。

    不是我们选择唤醒自己,而是天主选择唤醒我们。

    默观不是催眠状态或狂喜境界,不是听到突发的,说不出来的字句,亦不是众光电幻象。它不是随着宗教激情而来的火热与甜蜜。它不是热情——感到被自然的力量“抓住”,被玄妙的狂乱猛然释放。这些事情或许有点像默观的觉醒,但仅限于它们暂缓我们那以经验为依归的我所执行的一般意识与控制。但它们不是“深层的我”(deep self)所作的工,只是激情和肉体不自觉的产品。它们是“本我”(id)放荡力量的涌现。[译按:“本我”(ego)、超我(super ego)构成人类人格的三个基本力量。参陆谷孙主编,《英汉大词典》]这类表现固然可以伴随一个既深且真的宗教经历出现,但那并不是我在此谈及的默观。

    默观也不是先知的恩赐,亦不包含看出人心秘密的能力。这些恩赐与能力有时会与默观一道出现,但并不是默观的重要元素,把它们混为一谈便大错特错了。

    还有很多其他途径供人逃出以经验为依归、外在的我;它们看似是默观,但其实不是。例如,在极权制度下的游行中,被集体狂热抓住、出了窍的经历:对党效忠的自义情绪上涌,盖住了良知,奉阶级、国家、党、种族或派系之名,替每个犯罪倾向开脱。这些国家或阶级的假神秘感(false mystiques)之所以危险却又富吸引力,正是因为它们引诱那些不再意识到任何深层或真正属灵需要的人,并且假装能够满足他们。大众社会(Mass Society)的假神秘主义(fales mysticism)叫一些人着迷;这些人与自己、与天主那么疏离,以致他们不再能够有真正的属灵经验。[译者按:“大众社会”指现代西方类型的社会,特征为大规模的工业化,城市的巨大发展,人际关系肤浅,个人无个性等。录自陆谷孙主编,《英汉大词典》]然而,这些形形式式的狂热合成品才正是人民的“鸦片”——弄到人不再意识到自己最深最大的个人需要,把人与自己的真我隔绝,令良知与个性沉睡,把自由讲理的人变成强权政客的傀儡。

    别期望在默观中寻获避免冲突、苦恼、疑惑的途径。反而,默观经验那深沉、难以形容的确信唤醒一种惨痛的苦恼,亦揭开不少心灵深处的问题,好像不能止血的伤口一般。每次得着深深的确信,便长出相应的表面“疑惑”。这疑惑决不是要与真实的信心对着干,却是不留情面的察验、质疑日常生活的伪“信心”——人的信心;而那信心不外是照单全收相沿成习的意见而已。这个我们通常靠以为生,甚至把它与自己的“宗教”混为一谈的假“信心”,受到无情的质疑。这煎熬是一种火的试炼,在默观幽暗的光中临到我们的那不可见的真理之光催迫我们,使我们不得不察验、怀疑,最后剔除所有我们直到目前为止都当作教条一样接受的偏见和常规。因此,真正的默观显然与自满,与自以为是地接受偏见不能并存。默观并非如某些人相信那样,只不过是现状(status quo)中消极的默许——因为这样会把默观缩减为属灵的麻醉。默观决不是止痛剂。这是怎样的一场大毁灭:破旧的字句、陈词滥调、标语口号、文过饰非,都慢慢烧成灰烬!最惨痛的是,即使是看似神圣的构想,皆一并烧掉。那是骇人的场面,偶像被粉碎焚毁,圣所得到洁净,再没有偶像能占用天主命定必须虚位以待之处:那个中心,那个存在的神坛,就是直截了当的“在”(is)

最终,默观者认识到自己不再知道天主是什么,因而备受煎熬。他可能会,亦可能不会,有幸体会到,毕竟这是极大的得益,因为“天主不是一个什么”,不是一件“东西”。那正好是默观经验的其中一个基本特色。默观看到没有“什么”可以被称为天主。“没有哪件东西”是天主,因为天主并不是一个“什么”,也不是一件“东西”,却纯然是一位“谁”。(注2)祂是那位“您”,我们最深层的“我”在祂面前猛然觉醒。他是那位“我是”(I Am),我们在祂面前以自己最私人的、不可剥夺的声音响应受:“我是。”(I am)

    (注1)“地狱”可以形容为与我们那个在天主里的真存在、真我永久隔绝。

    (注2)这不应被当作是指人对天主的本性缺乏正确观念。然而在默观之中,对天主的本质的抽象概念不再重要,因为那些概念被一种具体的直觉代替,而那直觉是建基于爱,以天主为一个位格,爱的对象去爱,而不是一种会成为研究或占有欲的目标的“自然状态”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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